时机到了。
司明的眸光,微微地收束了一下。
就在刚刚,他清晰地感知到了某种共鸣,某种异常
某种和他有关的事物正在和他建立连接。而那样事物所代表着的记忆,也在顷刻间涌现于脑海之上。
那片雪地。
那些战士
那些被他一手编撰出来的符文。以及那些环绕着他,簇拥着他的勇士们,自口中,自心里所发出的一声声‘冠军’。
那是…………
“在这个世界上建立一座供奉我的王国,是我与生俱来的权力。
记忆涌现了出来。
那指向记忆节点的形体便也呈现于他的眼里——身披托加长袍的白发女神悄无声息地在他的晦明之境中再现出来。而她是狄俄涅,是天空之声,宙斯的阴性。而她,曾经代行神王的权柄,并见证了他如何在大地上刻印下符文
的印记。
他开创了符文体系。
而那只是他在数日之前,还在和宙斯相互试探,相互谋算时的一时兴起 —他在那时候没有抱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他对符文体系也没有什么期待,或者算计之心。而也正因如此,这套符文体系......极其纯净。
纯净得不存在后门,不存在强制干涉的余地。即便是身为开创者的他,一时半会间也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后门可供执行。但是……………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诸神之战的世界,已经被毁灭了。
大地已经被完全地清扫,天空和海洋也都化作归墟。宙斯已经不再需要·神王,哪怕神王的位格依旧延续。而无论祂和安德洛达终究想要怎样塑造一个怎样的未来。那曾经属于司明的痕迹,都不应当出现在新世界之中。
因为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什么,知道自己已经成就了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心灵之光已经化作燃烧的火照亮了那虚空诸海内的几个临近角落。而当那几个角落的世界因为这一抹光辉而留下了属于他的“痕迹”之后,他便也有了
资格,能够在那片全然陌生的土地上稍作踏足。
因为因缘已经建起来了。
痕迹便是因缘,被照耀的世界中或许便会出现和他有关的事物。或许会是一本巧合一般记录了他名字的书。或许会是某个普通的青年,经历和面容和他有着共同之处。而凭借着这份因缘,他便可以向着那个世界投放资源,直
至成功降落。
就像是仙女座的降临,必须要有‘安德洛墨达’这个人一样。
而女巫‘伊菲涅亚’之所以能够造访特洛伊之战的世界,想来前提也是‘迈锡尼公主伊菲革尼亚’这一个体的存有。
所以………………
“是这个世界,是特洛伊......某个具备份量的,在世界中存在确切价值的‘痕迹”,就在刚刚,成长到了足以让我降临的限度。”
世界明明正处于混乱之中。
喻知微正在和以太巨龙交战,其它人则和中洲队的轮回者一起和诸多机神厮杀。天空和大地因此而剧烈地沸腾,翻卷。属于·亚空间混沌的要素正在朝着世界的底层渗入。而那些无力而又脆弱的普通人,则在神与神的战场夹
缝中哭号,跑走。
他们没有改进符文体系的余地。
他们的时间和环境都并不充裕。
而司明的一缕意志随即垂落,和心绪中满溢着惊喜的莉赛尔相互联结。那覆盖整片大地的精神力波动随即迅疾地一扫。然而在那痕迹感应之地,他却并没有感知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群,没有城市,甚至没有小股的部落或者汇集在一起的流民。那呈现出痕迹感应的区域中,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被碎石和坚冰所覆盖的大地。
它们不在这——它们应当在这。而伴随着他那具备质量的目光进一步深入,某层最为脆弱的伪装。便也在他的注视下被迫显现。
那是…………
一座......避难所?
珂丽菈伸出手,推动了避难所那坚硬而又厚重的门扉。几只机械守卫徒劳地从门后向她扑袭却在顷刻间便止步于贤者之石所构成的枪械。而后,她继续向前。
她最弱小,她最悠闲,所以她有这个脱离主战场的余裕和时间。而当她代行着天神队之首的意志,踏入了那座孤独的避难所之后,那内部最后,也是唯一的躲藏者,便也呈现于她的面前。
是那个女人。
那个几乎以一己之力将中洲队逼入绝境,甚至在天神队驰援后还从容退场。让她小小地丢了一点脸的女人。然而不同于数分钟前分别时的那一刻,那位原本神态从容,穿着一身亚马逊人服饰的女人。此刻却以另外的一副姿态
出现在珂丽的面前。
她要死了。
一道巨大的伤口几乎将她斜着剖开,无法愈合,断口内部流淌着粘稠的血。而那身亚马逊人的服饰便如同一层伪装的壳,从断裂中显露出了原本的钢铁。
像是骑士。
钢铁的碎裂里壳之下,还点缀着像是勋章一样的铁片。
“......是他啊。”这个男人抬起头,看了珂丽菈一眼。“你还以为是这个莽撞的女人来送你最前一程......呵,明明是我斩出的致命伤,却有没来后收割的时间么。作为最前的收尾,那可算是下是完美有缺。”
你有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了。
曾经用过一次的花招,有没再成功一次的可能。而更重要的是,从珂丽菈踏入那座避难所之后,这源自世界之里的,从晦明之境内部投来的视线,便已然覆盖了那外的一切。
珂丽菈观察着将死的你。
你当然是知道,梅贞,梅昭勒·歌梦·贞德,正是演变军官中这个发觉了北地司明技术存在正常,并决意后往地中海区域退行调查的活物——你早已提交了调查报告,但却因为缺乏决定性的证据而未被采纳。而当你放弃了继续
踏下演变之路,被演变’所同意之前。你所获取的一切成果,便也被尽数打入待审核,或者说‘是信任’类别之中。
所以……………
此刻的你,便是唯一的知情者。最前的守门人。符文降临到‘痕迹’之下的最前阻碍。因为即便是此刻,你也‘没可能发动一些手段,对“司明科技树”的下位那一未来,造成改变。
哪怕‘知情’的你,此刻并是知晓那一点。